下来的各种垃圾、污染物,甚至还有动物的尸体,土地的肥力正在被快速破坏。
“部队的同志帮我们用高压水枪冲了一部分,但面积太大了,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任务。”张大牛红着眼,这个在洪水中都没怎么掉泪的汉子,此刻看着自家的田,声音里带了哭腔,“这地要是废了,我们下半年……全家都得喝西北风!”
这是比房屋倒塌更致命的打击。对于农民来说,土地是命根子。
房子没了可以再盖,地要是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真正的抗洪,从来不只是抵挡洪水本身,更是抵挡洪水过后留下的一地鸡毛和无尽的后患。
抗洪72小时远不止是抗洪的这72小时。
是灾后的重建,田地的重来,是——
不停重复的72小时。
指挥员看了看周围灰头土脸精疲力尽的战士们,脸色也沉重了——
地下有填不满的洞,地上有救不活的田。
一时间,所有人都束手无策。
陈晓峰看着父亲和乡亲们那一张张焦灼绝望的脸,心如刀绞。
“我再去想想办法!”
他没有将目光投向母亲的手札。
这一次,他应该自己去想办法,去查找具体的解决方案,而不是一直试图从母亲的字里行间,去寻找一种思维方式。
可就在这时,他碰翻到手札的前半部分。
那里记录的不是水利,而是母亲作为一个植物学爱好者,对沂河流域各种植物的观察笔记。
“……沂河两岸,多生‘荻’与‘芦’。其根系盘结,深可达数米,有固土保水之奇效。古人云‘依水而生,亦可治水’…………此地有一种野藤,当地人称‘爬山虎’,其吸盘坚韧,能附着于岩石。其汁液黏稠,与石粉混合,可为胶……”
这些看似闲笔的记录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陈晓峰脑中的迷雾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。
“我有办法了!”他顾不得此刻是什么时候,直接抱着本子一路询问,并且冲到指挥员和张专家面前,指着地图上的农田和地下的溶洞,“我们不能只靠外力,我们要用这片土地自己的力量,来治愈它自己!”
他转向陈明远:“爸!你立刻带人去河滩边,大量收割芦苇和荻草!把它们的根茎捣烂,混进淤泥里!芦苇根富含纤维,可以增加土壤的孔隙度,让下面的秧苗透气!而且它们腐烂后,本身就是最好的有机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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