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哥们’,而是‘我这算出多少工分,年底能多拿多少钱’。”
“他怕以后,王婶病了,邻居端去一碗粥,心里想的不是‘婶子一个人不容易’,而是‘这算不算入股,能不能抵扣我欠合作社的钱’。”
“他怕……咱们把一个家,硬生生过成了一个……数字上的帐,人情账说不清楚的,公司的账目却能,大概就是这个道理,我说的……难懂吗?”
陈明演的话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陈德水那看似“固执”和“不讲理”背后的、最深沉的担忧。
陈晓峰彻底沉默了。
他靠在一棵被洪水冲刷过的老槐树上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。
他所学的一切,他引以为傲的理性、科学、逻辑,在面对这种复杂而微妙的乡土伦理时,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。
他以为他在“重建”村庄,可他可能真的在用一种更现代、更高效的方式,“拆解”着村庄的灵魂……挖走了村长的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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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陈晓峰没有跟车回去,老爷子还要继续住院。
他走过陌生的一片被芦苇草泥覆盖的农田,看到有几处,已经冒出了纤细的、嫩绿的新芽。
他走过人家的村坝,看到堤坝前竟被一群小孩摆上了一束不知名的、还带着露珠的野花,几个小孩说这是感谢堤坝爷爷帮助他们度过了洪水的难关。
他也走过正在搭建的新房地基,看到好几个村民正在义务地帮忙夯土,道黄昏的时候,他才又走到了医疗站的门口……
夕阳下,柳柔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、冒着热气的鱼汤,准备给一个受伤的战士送去,父亲陈明远,正蹲在爷爷的病房窗外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隔着玻璃,默默地抽着烟,望着里面,而病房里,爷爷陈德水,依然侧着身,对着窗户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陈晓峰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揪住,他想起了爷爷最爱喝的,是柳柔用河里的小鲫鱼熬的汤,每次都能喝两大碗。
他转身,走进了医疗站的厨房。
厨房里,柳柔刚回来,一个下午她已经和这里的几个妇女打成一片的忙碌着。
看到陈晓峰进来,柳柔有些惊讶,“晓峰,你咋来了?”陈晓峰没有说话,他只是拿起一个空碗,走到那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鱼汤前,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。
然后,他端着那碗滚烫的鱼汤,走出了厨房,走到了爷爷的病房门口。
可他没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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