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……请问,是……是找陈德水大爷的吗?”
“我是!”陈晓峰像被电击一样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“你见到他了?他在哪儿?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是不是。”女孩的声音有些害怕,“我是在下游三十里外的‘老君滩’放羊。我看见……看见河滩的芦苇荡里,躺着一个老爷爷。他……他身边,还停着一只大鸟,一直在叫……”
“大鸟?”
“嗯,就是那种……脖子长长的,灰色的,我们这儿叫它‘老等’。”
陈晓峰的心,狠狠地一沉。
“老等”,学名苍鹭。
是一种性情孤僻的水鸟,喜欢在僻静的河滩栖息。
而“老君滩”,更是下游最偏僻、最荒凉的一片河滩,据说,以前是枪毙人的地方。
他挂了电话,发疯似的冲出帐篷,他甚至来不及通知任何人,只通知了救护站,然后自己先借用了一辆摩托,发动引擎,朝着电话里所说的方向,狂奔而去……
他只有一个念头。
爷爷,你不能有事。
你就算是恨我,怨我,也得活着回来,亲口骂我!
摩托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,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。
陈晓峰的心,也随着每一次颠簸,被高高地抛起,又重重地落下。
他不知道,在这条路的尽头,等待他的,究竟是奇迹,还是……
一个他永远无法承受的,最后的结局。
-
老君滩。
这听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地方,实际上,却是十里八村最犯怵的地方。
它位于沂河下游一个巨大的回水湾,水流到这里就慢了下来,上游冲下来的所有东西,不管是断木、死鱼,还是别的什么更晦气的东西,大多都会在这里打着旋,最后被冲上岸边的芦苇荡。几十年前,这里是刑场,那会儿的老人说,一到阴雨天,滩上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入夜了,到处都是诡异的鸟叫声,但是陈晓峰不害怕。
他的摩托车,像一匹疯了的野马,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狂奔。泥浆溅得他满身都是,冰冷的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衫,他却感觉不到冷,心里只有一团火在烧。
近一个小时后,他终于赶到那个放羊女孩说的地方。
远远的,他就看到了一大片望不到头的、一人多高的芦苇荡。芦苇在风中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无数个人在低语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