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扔下摩托车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芦苇荡。
“爷爷——!”
“爷爷——!你在哪儿啊?!”
他一边拨开锋利的芦苇叶,一边嘶声力竭地喊着。芦苇叶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背,留下一道道血痕,他却浑然不觉。
回应他的,只有风声和水声。
他还发着高烧,嗓子哑着,但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。
他听到了那个女孩说的声音,“在这里……”
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伴随鸟叫声,是种苍凉而孤寂的叫声。
他循着女孩的声音,拨开最后一片芦苇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整个人,都凝固了。
只见一片被洪水冲刷得光秃秃的沙地上,他的爷爷,陈德水,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他的身下,垫着厚厚的一层干芦苇,像是有人特意为他铺的床。他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已经被河水泡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,但被整理得干干净净。
他的脸,异常的安详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而在他的身边,真的站着一只“老等”。
那只巨大的苍鹭,比陈晓峰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神骏。
它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羽毛,脖颈修长,姿态优雅。它没有因为陈晓峰的闯入而惊慌飞走,只是歪着头,用那双金色的、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。
陈晓峰的腿,一软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那片冰冷的沙地上。
他一步一步地,膝行到爷爷的身边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地,探向了爷爷的鼻息。
没有。
他又摸了摸爷爷的手腕。
冰冷的,僵硬的。
陈晓峰的大脑,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他就那么跪着,呆呆地看着爷爷那张安详的脸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。
爷爷也带他来过这片老君滩。那时候,这里还不是刑场,只是个荒凉的河滩。爷爷指着水边那些站成一排的“老等”,告诉他:“晓峰,你看这些鸟。它们叫‘老等’,就是老是在等的意思。它们等水退,等鱼来。它们最有耐心,也最懂这条河的‘规矩’。什么时候该来,什么时候该走,什么时候水里有食吃,什么时候水里有危险,它们比人都清楚。”
“人啊,有时候,就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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