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对所有人说出了第一句话。
“我爷爷……他生前,最爱热闹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他不喜欢哭哭啼啼。所以,今天,咱不哭,都不哭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咱给他……办一场热闹的‘白喜事’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随后想到什么,哭的更大声了——
“对!老爷子最喜欢热闹了……”
“咱们……搭戏台,请最好的戏班子!就唱他最爱听的《打金枝》和《铡美案》!”
“杀猪,宰羊!摆流水席!让两个村的乡亲们,都来吃席,都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!”
老李头也来了,事情路上都听说了,沉声追道:“他不是说,他那二两骨头,是他给合作社入的股吗?行!那今天这场白喜事,就当是合作社开张的第一笔买卖!所有的花费,都从全国人民捐给咱们的善款里出!我要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,咱们城西村,没垮!咱们城西村的人,懂得什么叫‘体面’!”
老人家去世,若是安安稳稳的走,就称之为喜丧。
但是爷爷到底怎么死的,没人知道。
可他……看起来的确安稳,确实可以办上喜葬。
巨大的悲痛已经无需沉沦,跌到了谷底,就反而要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,来为之送行。
陈晓峰的想法却没有那么多,他只是用爷爷的方式,来办爷爷的后事。
他是在用一场盛大的、唱给所有活人看的“大戏”,来弥补他心中那个巨大的遗憾,来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结束,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——
爷爷,水坝在你走后一定可以成!
而这一切……从喜丧开始!
“好!”第一个响应的,是老沈。他把手里的旱烟袋往腰上一别,大声说道,“就这么办!老陈一辈子就好个面子!就得这么送,他到那边才走得风光!”
“杀的猪就用俺家那头刚找回来的猪,就当是俺给老村长送行的!”
一个村民喊道。
“戏班子俺去请!俺媳妇认识团长!!”
村民们的情绪,被迅速地点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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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势浩大的“白喜事”,就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,轰轰烈烈地筹备了起来。
部队的战士们,也自发地加入进来。
他们不干涉村里的“规矩”,只是默默地,用他们的力气,帮忙搭戏台,砌灶台,搬桌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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