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晓峰拿着凿子。
“当——!”
第一声,清脆而响亮。
石屑飞溅。
石碑一点点成型。
没有刻爷爷的名字,也没有刻生卒年月。
只是在石碑的最上方,用一种最古朴、最刚劲的字体,刻下了两个大字——
“战洪。”
刻完,父子扔掉锤子和凿子,看着那块碑,那块凝聚了他们所有理解、所有悔恨、所有希望的碑,父子缓缓地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爸,您安心了。”陈明远说。
“爷爷,”陈晓峰说,“您的最后一堂课,我学完了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的天边,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巨大的轰鸣声。
所有人抬头望去。
只见一排排绿色的军用卡车,正沿着刚刚修好的公路,浩浩荡荡地驶来。卡车上,满载着钢筋、水泥、和各种先进的工程设备。
在车队的最前方,一面鲜红的旗帜,迎风招展。
旗帜上,写着一行金色的大字:
“国家水利枢纽工程(城西-城北段)奠基仪式”。
这是李队长授意早日到来的。
赶上陈爷爷下葬的时候,标志着——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!
一种不可阻挡的战洪时代,正式来临了。
-
军用卡车的引擎轰鸣声,像一阵阵滚雷,由远及近,震得南山坡上的土地都在微微发颤。
那面写着“国家水利枢纽工程”的鲜红旗帜,在清晨的阳光下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希望。
奠基仪式。
这五个字,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离别的城西村和城北村的村民来说,分量太重了。它意味着,他们用血泪和牺牲换来的,不仅仅是暂时的安宁,更是一个被国家认可的、坚实的、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。
周达追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,看着那些崭新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工程设备,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他知道,大坝修起来,他村里的地,就成了真正的“临水宝地”,再也不用担心被淹,地价都得翻几番。他为之前那些算计和纠缠,感到了一丝后怕和庆幸。
李老汉则抚摸着那块刚刚立下的、刻着“战洪”二字的无字碑,浑浊的老眼里,泪光闪烁。他喃喃自语:“老陈啊老陈,你看见没?你这辈子,值了!你这孙子,比你……比你有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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