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本上用铅笔记着各个单位的配给量和剩余储备,每一项都被仔细地核对过,没有冗余。他在最后一栏写下一个数字后放下了笔,记录本上的字迹比之前更加紧凑,页边距已经收窄到几乎无法再写备注。他的目光在记录本上停了片刻,然后合上它,放在桌角。
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爆炸声——距离较远,像是滇军团在某一处前沿阵地进行的试探性炮击,落在无人区上,没有造成伤亡。他看着那道正在远处消散的烟柱,没有移动位置,也没有说话。烟柱在干燥的空气中缓慢上升、变淡,被风向西南方向拉长,像一笔被缓缓擦去的标注。
在英军阵地的那一侧,情况比德军更加紧张。
英军的补给线在更早的时候就被完全切断,物资储备比德军消耗得更快。最初几天还能维持配给制度,到了第七天,食物配给已经降到了象征性的水平。那些运输车早已没有燃料,停在后方的路边,轮胎瘪了,车窗被打破,货厢里的空木箱被搬走当柴烧。指挥部门口原本种着一排矮树,现在只剩下几截砍到齐膝的树桩。连队厨房的灶台上有几口大锅,从早上开始就有人烧水,但锅里的东西看起来比清水浓不了多少,飘着几根菜叶和一点油花,被勺子在锅底来回搅动了几圈,勺沿带起的水花也很快就落回了汤面之下。
奥金莱克的指挥部设在距离前线大约三公里的一座废弃石屋里,石屋的屋顶已经被炸掉了一角,用帆布和木板简单覆盖着。他站在桌边,正在听取一位负责后勤供应评估的军官汇报剩余物资的量化结论。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——目前按最严格的标准分配剩余给养,还可以维持大约四天。但一些单位已经开始私自宰杀马匹。野战厨房的燃料也快用完了,如果下一批木柴运不上来,连热水都快要烧不上了。”
奥金莱克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墙上一幅阿非利加洲地图上,那里的红蓝箭头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。他的副官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没有走进来,只是在门口等着。没有直接提“宰马”这个词,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正在发生。那些原本用于拉炮和运输的马匹,已经陆续被拉到了隐蔽的营地后方——体型大的,肉质厚实的,优先被选中。军需处的人会先查看马的体况,确认几处可以下刀的位置,然后才向营长报告。
与此同时,英军还开始向阿非利加洲当地村庄征收物资。名义上是“征购”,但付不出什么像样的报酬,那些村民交出的粮食和牲畜也在几天之内被消耗殆尽。队伍经过的村庄,庭院里的家禽笼是空的,存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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