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。它还是温的,红得像血,可不再发光。他把它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发白,像是怕它飞了,又像是怕它化了。
然后他伏下身,额头抵地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地面冰凉,带着泥土和药渣的气味。他没哭,也没喊,只是把额头贴在地上,一下,又一下。三下之后,他慢慢直起身,依旧跪着,双手捧丹,举到额前。
“二师兄,我记下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,可在这死寂的屋里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。
他知道钱守静听不见了。
可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,是说给自己听的,也是说给这片天地听的。他不能再像刚才那样,跪在祭台上,问自己该往哪儿去。现在有人等他,有人信他,有人用最后一口气把东西交到他手里。
他不能让它凉了。
他慢慢站起身,腿还是麻的,可这次没扶墙。他走到屋角,那里有个小药炉,铜铸的,炉口还残留着一点灰烬。他蹲下,把丹药轻轻放进炉膛深处,用灰盖好。动作很轻,像是放一颗刚孵出的蛋。
然后他回到竹榻前,拉过那条灰布被,轻轻盖在钱守静身上。被子有点短,盖不到脚,他也没再去拿别的。他站在榻边,看了很久。
钱守静的脸很平静,眉头没皱,嘴角也没歪,就像睡着了。可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再醒了。不会再半夜起来添火控温,不会再默默递来一瓶解毒丹,不会再在众人激战时,悄悄掷出一颗破阴子。
他走了。
走得悄无声息,没有雷火,没有剑光,没有轰轰烈烈的大战。他就这么躺着,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,说了几句话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孙孝义转身,走向门口。
手搭上门栓时,他停了一下。屋里药香还在,可那股生命气息已经散了。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竹榻上躺着一个人,盖着一条灰被,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被角,暖洋洋的。炉子里埋着一颗丹,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,有什么功效,只知道它是钱守静用一辈子炼出来的,最后交到了他手里。
他拉开门,走出去,反手关上。
门外,风大了些,吹在脸上,带着暖意。他站在草庐前,抬头看了看天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照在山脊上,树影短短的,草地泛着青光。远处有鸟叫,叽喳几声,又飞走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留着丹药的温度,一圈淡淡的热感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