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安静得吓人。
他缓缓闭上眼,呼吸变得很轻,像是进入了一种说不清的状态。不是入定,也不是昏迷,就是一种沉下去的感觉,像井水漫过头顶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大师兄……二师兄……三师兄……守朴师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,继续说:
“我来接你们了。”
不是真的接。
他们不在这里。
赵守一的遗体早已安葬在茅山后岭,钱守静的骨灰撒在了清溪源头,周守拙的身体融进了石壁,吴守朴还坐在这儿,靠着断墙。
可他觉得他们都来了。
就在他身边,在他怀里,在他跪着的这片焦土上。
他双手环得更紧了些,不只是抱着吴守朴,而是像同时拥住了四个人。
一个也没少。
“你们都护着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从下山那天起,就一直在护我。”
“大师兄替我挡雷,二师兄给我留丹,三师兄把命炼成咒,守朴师兄到死都攥着刀柄……”
“我呢?”
“我做了什么?”
“我只会往前冲,让你们一个个替我去死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又来了,比刚才更密,更沉。
有一滴落在吴守朴的手背上,顺着指尖滑下去,滴在断刀柄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东边山脊。
那里曾是他们出发的地方。
六义聚义,歃血为盟,说好一起踏平恶人谷,一起回茅山喝酒。
可现在,只剩他一个了。
他望着那片山影,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画面:
赵守一挥雷符时的背影,钱守静炼丹时专注的眼神,周守拙刻咒时嘴角的笑,吴守朴布置预警符阵时低头检查机关的样子……
他们都不是为了报仇而死的。
他们是为了一条道,为了一份义,为了不让身后的人踩进陷阱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活下来的不是幸运,是责任。
不是他逃过了死劫,而是命运把最后一棒交给了他。
他慢慢松开手,小心翼翼地把吴守朴放回原位。
还是靠墙坐着,左手握刀,右手前伸,眼睛睁着,嘴角微扬。
他重新整理了他的外袍,把领口抚平,把烧焦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