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下摆拉好,把露出的鞋尖盖住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皱了什么。
做完这些,他退后半步,双膝再次跪地,额头触地,磕了一个头。
没有声响,只有额头顶着焦土的实感。
第二个头,额头发烫。
第三个头,额头抵着碎石,久久不起。
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,混着血和灰,糊成一片。
可他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复仇的火,不是愤怒的光,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——像井底积了三十年的水,终于映出了天光。
他低声说:
“你们用命守的道,我用命去续。”
“茅山不灭,道义不绝。”
“我孙孝义,绝不独生。”
话音落下,风又起了。
吹得他衣角翻飞,吹得焦木吱呀作响。
他没动。
依旧跪着,背对着山风,面朝东方。
眼泪还在流,但不再只是悲痛。
每一滴,都像是在洗过去的自己。
他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不是那个躲在枯井里的孩子,也不是那个一心复仇的黑三郎。
他是孙孝义,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,是必须把这条路走完的人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还有血腥味,还有焦臭,还有邪气残息。
可他闻到了别的东西——
是晨露将至的气息,是山风转清的征兆,是大地在黑夜尽头酝酿的第一缕生气。
他没睁眼。
就这么跪着,双手合十,放在胸前。
像一座即将苏醒的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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