页,先忘了。
忘的不是整件事,而是那页最重要的内容,或者是最该被记住的那个人。像学校在那页纸上埋了一个反咬人的钩子,谁把它拽出来,谁就先被它从脑子里划掉一块。
“你还记得昨晚那页上写了什么吗?”赵栎问他。
许沉张了张口,喉咙里却像卡了一把干纸。他盯着自己的手指,指腹上还残着昨晚翻页时沾到的灰和墨痕,可那一页上原本最重要的一行字,他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他记得黑框,记得红线,记得那页纸被翻到背面时有一处压痕很深,像曾经有人在上面按着签字。可那行字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脑中擦掉了。
这就是学校封口之后最阴的地方。
他们不是只想堵住外面的嘴,还想让每一个重新找回证据的人,先从自己脑子里丢掉证据。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整齐,急,像是几名老师同时从楼梯口往上走。紧接着,广播音响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电流响,随后又恢复死寂。那种电流声只短短一瞬,却让许沉脊背一下绷紧。
“别动。”赵栎压低声音,“他们来了。”
两个穿灰色外套的后勤老师先从楼梯口露头,后面跟着教务处的人,手里抱着一叠白色档案袋。为首的那个人许沉认得,是值夜室常替班的方老师。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,像一夜没睡,可神情却比以往更硬,硬得像是在替什么人挡事。
方老师一眼扫到许沉,声音却平得没有波澜:“二楼以上暂时不让停留,回教室。”
“为什么封告示栏?”赵栎先问。
方老师看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只抬手把怀里的档案袋往身后藏了藏。那动作很快,快到旁边的教务处老师都没来得及反应。可许沉已经看见了,最上面那只袋子上,露出半截熟悉的蓝色印章边。
是晚读点名册的补档袋。
“学校统一处理。”方老师说,“昨晚的东西,不准再传,不准再抄,不准再看。你们两个,回班。”
“那页呢?”许沉直接问,“我找回来的那页,算不算也要统一处理?”
方老师的目光终于落到他手里的纸上。只停了一瞬,他就把视线移开了,像不愿多看。
“你既然拿到了,就自己保管。”他说,“别在走廊上翻。”
许沉心里一沉。
这句话不是提醒,是承认。承认这页纸有问题,承认它不能被学校经手,承认一旦进了档案袋,就会像那些被删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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