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页纸被翻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没有风,只有灯管在头顶一截一截地亮着,像有人隔着天花板,慢慢把一节旧骨头推回原位。
许沉把它按在膝上,指腹先摸到纸边的毛刺,再摸到右下角那道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折痕。那不是普通的点名页,纸面上的字比白天的打印更浅,像是被谁从别的地方抄出来,又被反复擦拭过。最刺眼的不是名字,是页码。
前后页都被撕掉了,只剩中间这一张,页脚却还留着一行手写的补记,墨色很旧,旧得像是用指尖蘸着夜里的黑写上去的。
“每找回一页,门前名牌墙多一行。”
沈雁看见那行字时,呼吸明显停了一下。她没有去碰纸,只是盯着那句话,像怕自己一伸手,整层楼都会跟着纸张一起塌陷。
“这不是提醒。”她说,“这是记录。”
许沉抬头,教室门外那条走廊正对着旧实验楼的方向。原本该是黑的,可今天不一样,黑得不彻底,像被什么贴过,又被扯开,留下半透明的印痕。门框外,值夜老师站成了一排,背贴着墙,谁也没开口。她们的工牌都反着压在胸口,像不愿让谁认出名字。可真正让人发冷的是她们身后的墙。
那面墙上本来贴着一排旧学生名牌,塑料卡套已经发黄,边角卷起,许多名字早就被剥干净,只剩白底和残胶。可现在,墙前站着的那些值夜老师,一个接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东西,动作整齐得近乎机械。
是旧名字条。
不是打印的,也不是重新写的,是从别处撕下来的字条,边缘参差,像从旧档案、旧座位表、旧门牌上硬生生剥下来的。她们把那些字条压进名牌卡套里,再用力抹平,像在给一面多年未曾承认的墙补妆。每贴上一条,墙体就轻轻一震,像终于想起自己曾经也挂过这些人。
“她们在补墙。”林褚低声说。
“不是补墙。”沈雁盯着门外,“是在让墙记住。”
许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点点被压低。那页点名册就在他膝上,纸面忽然浮起一层细小的灰,像被什么无形的手从背面吹了一口气。紧接着,教室里原本贴在黑板上的那张临取流程图,边角轻轻翘起,第一道褶皱里竟露出另一行字。
那行字藏得比补记更深,是用铅笔压过后又涂黑的,字迹细而急,像写的人不敢停。
“门前每贴回一名,值夜室少记一人。”
许沉看完那句,手指不由得收紧。值夜室少记一人,不是少一个名字那么简单,是让维护链条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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