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彻底亮,南川七中的楼道已经先一步安静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是平常上早读前的静,而像所有门缝、窗缝、广播孔、值夜室的抽屉缝都被人一夜之间拿胶带封死了。走廊尽头的告示栏被白纸整块糊住,昨天还贴着的临时通知、值夜安排、晚读借阅单,连同边角翘起的那层旧胶,都被统一按平。纸上只剩一行新字,黑笔写得很重,像一把压住所有声响的刀。
“即日起,校内信息统一口径,任何个人不得传播未经核实的晚读记录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补充:如有异动,统一上报。
许沉站在二楼拐角,看着那行字,手心发凉。
不是因为这纸写得多吓人,而是因为这道口径来得太快。昨晚旧实验楼彻底亮灯,亮到连走廊尽头的防火玻璃都泛出一层冷白时,他明明看见有人从楼里往外搬东西,搬的是一摞摞夹着红线的卷宗和册页。可一夜过去,实验楼的门口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拖干净了。
“他们在封口。”赵栎从他身后低声说,“不是只封人,是封所有能说出口的东西。”
许沉没接话。他盯着告示栏下方那块原本挂值夜名单的位置,那里被新钉上的白纸压得严严实实,可纸边还是露出了一点旧名单的红线。那红线像血渗出来的一根细丝,勾着人往里看。
值夜老师开始沉默罢工之后,学校第一反应不是找人补位,而是先封住所有可能被传出去的记录。广播室停播,晚读借阅登记停写,连保洁阿姨都被要求不许再提昨夜谁在几楼看到过谁。整个学校像在赶在某个东西被彻底叫破之前,先把自己的嘴缝上。
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。
许沉把手伸进校服内侧,摸到那张折得很薄的点名册页。页角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,纸面上那些名字却比昨晚更清楚了。更准确地说,是他救回来的那一页,正在变清楚。黑框的边沿往里缩,像有人拿橡皮一点点擦开被压住的名字。
他昨天从旧实验楼门缝里抢回来的,不止一页。
那是一册被撕过、补过、再撕过的晚读点名册。原本该属于高二七班的那一页上,除了全班三十二个名字外,还有一行被夹在最末尾、用更细的字补进去的备注。那备注昨晚他还没来得及看清,等他回到宿舍走廊时,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脑子里空了两秒,再回神,手里只剩下页纸和一个再也说不出那行备注内容的自己。
他当时只记得一句话。
每找回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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