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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个名字的位置,空着。
不是被划掉,不是被黑框,不是被抹白,而是空着。像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,又像刚刚才被什么硬生生抠走。
他盯了那空位两秒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几乎被擦净的轮廓。
是个女生,扎马尾,左手腕上有一圈细细的红绳。
他刚想把这个印象往回抓,整个人却像被人从后脑狠狠敲了一下,视野里那点轮廓猛地散开。他甚至忘了那红绳是从哪来,忘了她的脸,忘了她坐在哪一排,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空位该有一个人。
只剩那一页纸还在手里。
而纸面上的空位,像故意空给他看的。
赵栎见他站着不动,立刻伸手按住那页纸:“怎么了?”
许沉抬起头,眼底发冷:“我刚才……应该记住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忘了。”
他说出这两个字时,后背起了一层细汗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终于确认,学校的全面封口不是单纯遮掩,不是压新闻,也不是赶时间毁证据。
它是在赶在他们把人找回来之前,先把找回来的人从记忆里洗掉。
楼下又响起拖动铁门的声音,像旧实验楼那道封死的外门又被重新上了锁。紧接着,二楼尽头的消防门“哐”地一声合上,整层楼瞬间只剩下走廊灯管的嗡鸣。
赵栎猛地回头:“后门也关了。”
许沉没看门。他只是低头,把那张点名页翻到背面。
背面原本应该是空白,可这一次,空白里却浮出一行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字。像被水泡过,像被人故意留在纸纤维里的残痕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,辨到第三个字时,脑中又是一阵剧烈空白,仿佛有人隔着纸直接把他的理解抹走。他咬住舌尖,用疼把自己钉在原地。
那行字太短了,短到让他发冷。
“先别想起我。”
下一秒,纸面上那行字就像听见了什么命令一样,慢慢淡了下去。
赵栎看见他脸色不对,立刻问:“写了什么?”
许沉没有回答。他把纸死死攥住,手指用力到发白。因为就在那一瞬间,他终于明白,昨晚从实验楼里被搬走的不是旧册页本身,而是学校在全面封口前,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彻底删除的名字。
他们正在抢回去。
而每找回一页,就要先忘了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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