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火候不对?
是泡的时间不对?
还是——根本就不是同一壶茶?
尤其是说到海上遇险的事。
杜若说的时候,语气太平静了。
“那日船行至东海,半夜起了雾,那些匪人就从雾里翻上来的。”杜若坐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碗热汤,说这话的时候,还低头吹了吹汤面上的油花,“宝儿机灵,拉着我躲进了底舱的米缸里,那些匪人翻了一阵没找着,以为人都杀光了,就放了把火走了。后来火被浪浇灭了,船漂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被渔民的船发现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杜五娘当时就问:“那船上的其他人呢?”
杜若端着碗的手顿了顿,抬起眼看了她一眼,脸上现出悲伤,但也不多。
“都死了。”她说,“就剩下我和宝儿。”
杜五娘当时没觉得有什么,此刻走在回廊里,被夜风一吹,忽然打了个寒噤。
不对。
整条船上上下下几十口人,全死了,就她和宝儿活着。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,躲过海匪,躲过大火,在海上漂了一夜,最后被渔民救了——这么大的事,她讲起来怎么能这么平静?
没有后怕,没有颤抖,没有那种“差一点就死了”的心有余悸。
就像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词。
杜五娘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,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里走。
暮色已经沉下来了,廊下的灯笼还没点,回廊里黑黢黢的。
杜五娘走得急,裙摆扫过青砖地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贴身丫鬟春杏举着一盏小灯笼跟在后面,灯光晃晃悠悠的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“五娘,你慢点,天黑路滑——”
杜五娘没理会,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,推开了自己的房门。
柳氏果然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却没有喝。茶早就凉了,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。
听到门响,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的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,直直地扎过来。
“怎么样?”柳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砰的一声,茶水溅了出来,“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杜五娘在门口站了一瞬,然后缓缓走进去,在绣墩上坐下。
春杏识趣地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了。
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,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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